《宫斗?是黑化火葬场!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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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好怕,甚至比他真的问罪将军府还要怕。
“秦朔。”
她攥住他的手,六神无主。
“金屋殿的事,除了安安,旁的,还有人知道吗?”
等不及他答,只顾慌乱地求:“就算旁人知晓,我求你,求你想想办法,不要让我阿父阿母知道,好不好?”
司檀缨知道,阿父定然猜得出她过得不好,若过得好,当年她便不会离宫。
可模糊的猜测是一回事,真的一五一十地知道所有,又是另一回事。
阿父因着腿伤,身子本就不好。阿母若知道……阿母受不住的。
“秦朔,我求求你……”
她近乎被自己的想象逼疯,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“你这个时候让安安出现,不本就是这样的目的吗?那我答应你,我不再闹了,也不想着报复,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,求你……”
秦朔的面色一点点变白,到最后,几乎全无血色。
好似心被刀割碎了,又硬生生拼凑,每一道裂缝都是无以复加的痛。
“……好。”
“阿缨,别怕,我答应你。”
每一个字,自胸膛吐出,都好似是将自己撕碎,又勉强重组。
皮囊下,已无人形。
他忽然间,想到最初的时候。
年少时喜欢一个人,总是瞒不住的,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。
他一直忍着,直到一回与先太后说旁的事,佯作不经意提起,说,若论助力,满朝也只有护国将军府可堪一试。
那时,他还不曾被皇考册封。
先太后先是不赞同,道将军府助力虽大,往后却难免外戚之患。按往朝惯例,这样的人家,是万不能成姻亲的。
之后顿了会儿,又说,护国大将军与夫人恩爱不移,阿缨那孩子难得纯粹,于人从无什么防备,样貌又好,若入了宫……
叹息着,让他,莫害了她。
先太后对他,鲜少说这样严重的字眼。
他当时,以为自己听懂了。
又作不懂的模样,以外戚之言将话揭过去。心中暗自不忿。
他怎会害了她。
父皇那么多儿子哪一个能与他相较?若非如此,母后亦不会选他,不是么?
他以为自己懂了。
可直到今日,直到此时此刻,才知……原来,他那时不懂,一点儿都不懂。
他……
在乎权势,若选了护国将军府,选了她,那么总有一日,会心生忌惮。
而她若全心全意待他,事发之时,又是何等痛苦。
如何自处,又,如何活得下去?
原来,一切,从一开始,便已注定。
他又是为何,没有想到呢?
支了多年的脊骨轰然倒塌,他颤抖着抚过她的眼尾,泪似烙铁,蜿蜒着、重重烙在心上。
“别怕,阿缨……”
唇一张一合,吐出的字似乎反过来,在割自己的血肉。
他抱着他的阿缨,缓缓直起身子。
在行到榻边,轻柔放下时,回身之际,血从唇角一丝丝渗出。
往前不过几步,便已成汩。
下一刻,再克制不住,刺目的鲜红骤然喷在眼前的青砖之上。
耳鸣盖过一切声音,眼前一片白光。
司檀缨先是看到对面帘帐上的几点红,再往下,在桌案边角,在地上,浓郁的血腥味散开,扑在鼻间。
.
秦朔似乎做了一个梦,梦见,没有朝堂,没有战争,没有父皇母后和母妃……没有皇宫里的一切是是非非。
他只是个失了怙恃的普通郎子,孤身一人遇见心爱的小娘子。
山花烂漫,春花秋月,岁月漫长而悠然。
他从不曾那样开心。
他们顺理成章谈婚论嫁,小娘子的父母虽不满他只是一介布衣,一无功名二无财帛,却终是依着小娘子的心意成全了他们。
她的笑容,永远都如初见时,那样纯粹而明媚。
婚后,她虽出身武将世家,却极会经商,生计总是不愁。
他们也渐渐有了孩子,他教孩子们读书习武,每每四目相视,总能看到她满目的笑与爱意。
也有吵吵闹闹、磕磕绊绊。
后来,朝堂征兵,他也挣了功名回来,让她有了诰命,再不会让旁人有说她不好的余地。
她总是心疼他,满心满眼的钦慕信赖。他永远将她放在心上最最重要的位置,没有对她说过一句不实之言,更不曾瞒着她做过一件不好的事。
他没有让她伤心。
他怎么舍得,让她伤心……
耳边,纸张翻动的声音渐渐清晰,更远的地方,还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眼前稍映入些模糊的光亮,便听到她的声音。
“告诉大监,陛下醒了,让唤御医来。”
她坐在案前,面容模糊在光晕里,目光都不曾睇来瞬息。继续对侍候的人交代着什么。
恍惚间,仿佛光晕成了纯粹的白,染上了发,此刻是不知多少年以后。
他们如同梦中般,相守一生,白头偕老。
“……阿缨。”
御医离开,殿中已无人。
书案上厚厚一摞奏章也由人送去了政事堂。
司檀缨起身,坐在榻边。
她握了下他的手,抚过上头一点干涸的血渍。而后缓缓抬眸,抬起的手差一点点,便要抚上他的眼底。
终究没有。
眼神中的复杂他竟也有几分看不懂。
她牵了下唇角,“秦朔,怎么当初我跪下求你之时,你舍不得施舍半分这样的眼神?”
那抹弧度渐增几分讽意。
“你是太子,是皇帝,权势自然应是最重要的,没有什么对错。你不是应该永远这样想么。现在,又是在做什么?”
秦朔目光近乎贪恋地、描摹着她的眉眼。
那么痛楚。
他向她笑了下,那样的笑,近乎不能称之为笑。
“……阿缨,当年金屋殿知情之人不多,这些知道的人不会说,至于旁的,朕命人探查处置,必不会有人将此事传到将军府。”
司檀缨静了两息,心中兀然腾起一股怒火,灼着心肺。
又死死困在什么地方。
她嗯了声。
缓缓深吸口气,起身,“陛下好好歇着,宫人离得不远,若有何事唤一声便是。”
“我去看看孩子。”
行了几步,忽然听到重重一声响。
回头,他跌在榻边,额角的青筋凸起,脖颈因用力几乎通红。却没有发出一声,见她看来,侧脸避开她的眼神。
司檀缨就这样看着他靠自己,一点点站起来。
“不痛吗?”
秦朔忍着,开口,“阿缨,我……”
司檀缨面无表情:“躺回去。”
……
朝事繁重,他如此,只能她代他以凤印下令。而今他好些,她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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